《卡bug!穿越成未婚夫的白月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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喔—呜——
天空已经完成昼夜的分割,鸟儿一边鸣叫一边拍着翅膀归巢,举目仰望中尽是只剩下轮廓的漆黑的影子。
南医附中的教学楼却灯火通明,如同被抛掷进清晨七点的菜市场,处处充斥着迎来送往、络绎不绝的交谈声。
这种交谈声是迥然不同的,不是讲堂上的一人独讲。
也不是早读的整齐划一,又比课间三五成团的闲谈更加地拔高分贝。
家长会被安排在周五晚上的八点钟,临近开始,没有晚自习的走读生都提前回了家,住宿生则乖乖地待在宿舍楼等待被召唤运走。
吱咦——
明明混杂在极吵闹的环境中,那点微乎其微的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是成功地脱颖而出,某一瞬间,周遭被摁下了暂停键。
沈焕笙是从后门悄悄溜进教室的,可仍不免被动享受了一番注目礼。
仿佛自己是拨开了博物馆玻璃展示柜前的栏杆红绸才落座的。
于是不免再迎接一番窃窃私语的洗礼。
尤其她的位置还在教室中央,白净的校服在一众五颜六色的便服中格外突兀,此时若有一个狙击手匍匐在窗外,必定一举击中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,却莫名想到以前嗓子疼被妈妈喂的川贝枇杷膏。
它味道分明是甜的,可一触到喉咙就忍不住反胃想吐。
可要说一点同类项都归并不了,也不全对,因为教室里头还有另一位身穿校服的,正是在教室前门负责接待签到的江泽远。
高一八班的门面担当。
不过他穿的不是运动服,而是白衬衫黑长裤那套,微微垂着头,在翻折的领口外漏出一截因修剪利落而格外修长的脖颈。
而他更是充分发挥自己作为年级第一的滤镜优势,一项与人打交道的任务,愣是给他运作成伸手点头的机械运动。
完美成全了他的惜字如金。
沈焕笙默默地将目光落在江泽远背影,心绪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沉甸感,可很快就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人吸引了去。
那是他的父亲,江仁康。
她忍不住侧目,久久打量,心头的涟漪不可自抑地翻涌成惊涛骇浪。
这是她在这里碰见的与现实时空有交集重合的第二个人。
尽管没有任何意义。
江仁康的模样与现实印象中没有任何差别,浅色短袖衬衫配西裤皮鞋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处处透着平易近人的儒雅。
嗖!
一个黑影突然闪现在教室门口,中年男人如同导弹发射一般精准扑到江仁康跟前,同时扯开了嗓子打起招呼。
“哎呀,江医生,好久不见。”
“刘总怎么也在这?”
“这就是你儿子吧?听说回回年级第一,我家臭小子要是能少吊两次车尾,我肯定也像江医生一样回回家长会都不落下。”
“刘总过誉了。”
“不夸张,一点都不夸张,江医生的儿子这么优秀,将来子承父业投身医学,受惠的可都是我这样的南城人民。”
“那就先承刘总贵言了。”
虽然这番话摆明了是在恭维,但更摆明的是,江仁康相当受用。
由其咧到耳后根的嘴角以及夹成鱼尾的眼角便足以可见。
反倒是被夸奖的江泽远本人一副岿然不动的态度,只管低头继续扮演无情的签到指引机器,连侧一下脸都没有。
沈焕笙隔着好几排好几列的距离投去注视,一眼看到的是单薄的布料下格外清晰的肩胛骨,以及被穿堂风轻轻掀起的衣角。
她能够感受到江仁康是尽责的父亲,起码在对儿子学业上心的这一点上,跟在现实时空里知晓的江仁康是一致的。
非常地重视。
比方说,这个被称为刘总的中年男人明显是纠缠过,并奔着江仁康来的,而这人单单通过一个家长会,就成功将人逮住。
正想着,她便看见江仁康被趁机引到角落,只是当事人并没有意外失措。
仿佛对于这种局面早已轻车熟路,只一味地客套周旋。
所幸救兵很快就降临了,只见班主任沙岩一进教室,江仁康便顺势结束话题,中年男人唯有心有不甘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。
班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,偶有家长喊停,但都是些含糊宽泛的问题。
于是一结束,走廊就排满了等待单独沟通的人。
沈焕笙全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——出小差,瞅准班主任还在讲台收拾的功夫,便眼疾手快地将《文理分科选择表》递了过去。
这张纸自从发下来,填好信息签好名字,就被她压在桌肚的最底层,在其他课本的顺序更迭中早已被磋磨得软趴趴皱巴巴。
当然,这跟坚毅果决扯不上一丁点关系,只是她亦深谙自己的脾性,最擅长“躲”字诀,眼不见,正好就心不想了。
也能一脚把自己踹进这条没走过的路。
班主任沙岩显然并不认同此做法,一看清来者是何人,立刻愁眉深锁,别说接了,就连搁在讲台的东西都往反方向挪了挪。
勿怪班主任一副怕鬼的反应。
沈焕笙不由地心头一抽,其实那样的挽劝还有好几次。
她知道班主任是真情实意替她打算,更知道自己有多不受教。
但她只能闷头装聋。
正如此时,她也只能将那张单薄的纸继续往前一递,纵使能力不逮,但求“不到黄河心不死的”的态度能让班主任宽心些。
可当沈焕笙死缠烂打要塞班主任手里时,另一张同样单薄的纸竟错在她的上面,同样朝着班主任的方向伸了过去。
不偏不倚地打断她的动作。
两张纸同样大小的纸就这么交叠静止在半空,由着头顶的风扇一吹,颤颤巍巍地一摆动,竟生出一种随风飘扬的恣意。
手背擦过一抹冰凉的触觉,虚无中,她的手往下坠了坠。
可那又是温热的,叫她在不自觉中抬手追了追。
是江泽远。
他离得很近,近到屏住呼吸都能闻到他校服上的薄荷味,甚至比第一次遇见时被他托住手肘时还要近,近很多。
脸上的不爽倒是如出一辙。
相比之下,江仁康的出场就温和得多,信步闲庭一般往讲台前面一站,就不假思索地开口道:“你就是沈焕笙吧。”
“伯父。”
沈焕笙下意识按照以前的称呼应了一声,鼻子窜进一股浓郁又冰冰凉凉的消毒酒精味道,冷不丁被呛了个闷闷的喷嚏。
“老人家跌倒可不是小事,一直没机会当面谢谢你那天扶住了小泽外婆,今天终于见到面了。”
“伯父挂心了。”
“还是要郑重地道一次谢,有空继续多到家里作客。”
“是我该谢谢招待,伯父太客气。”
虽然事情已经隔很远,但江仁康的邀请并不让人觉得形式主义。
况且要是没有这个当家人的允许,宋望舒不可能长期地招待她。
由此也不难窥见,江家对于“舍身救人”与“知恩图报”这两种理念有多推崇褒扬,极尽表彰得像是捡到完美的标本。
细细碎碎的议论声突然如退潮一般消减了大半,尤其是在走廊厉马秣兵等待转移阵地的家长,一个个都敛起不耐烦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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